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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华、罗翔对谈《兄弟》:人生与命运 본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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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华、罗翔对谈《兄弟》:人生与命运

EyesWideShut 2026. 1. 18. 15:00

 

余华、罗翔对谈《兄弟》:人生与命运 

核心概念回顾

本次对谈围绕余华的小说《兄弟》展开,两位嘉宾余华和罗翔从各自的专业背景出发,深入探讨了人性和社会、苦难与罪恶、幽默与荒诞、命运与选择、以及爱与自我等多个宏大主题。

章节内容提要

  • 开场与背景介绍 (0:00 - 3:00): 主持人介绍两位嘉宾及其在B站上的影响力,并引出本次对谈的主题——苦难、罪恶与刑罚的共同关注点。
  • 罗翔的阅读感受与《兄弟》的主题 (3:00 - 17:50):罗翔分享了阅读余华书籍的经历,特别是对《兄弟》的感受,他提炼出小说中的三个核心感受:真实的荒诞、虚无与放纵、以及平静的幸福。他强调了法律与文学在揭示人性和社会问题上的共通之处,并提及了林红这个角色所体现的理想破灭与彻底虚无。
  • 余华的写作视角与《兄弟》的创作 (17:50 - 27:00):余华从作者角度重读《兄弟》,强调写作中的“选择”与“不回避”难题。他认为小说中所有人物,无论是成功者还是失败者,都受社会巨变和时代洪流的影响,他们的选择都受限于社会规定。
  • 幽默与沉重 (27:00 - 36:50):两位嘉宾讨论了幽默与沉重的关系,罗翔引用小丑的故事,强调幽默背后所承载的警示意义。余华则认为,作家在写作中应保有幽默感、同情心和怜悯之心,即使描写黑暗,也应怀抱善意。
  • 荒诞与现实 (36:50 - 42:50):对谈深入探讨了现实的荒诞性。罗翔以卡夫卡的《审判》和加缪的《局外人》为例,指出人类司法制度的局限性及其导致的荒谬,但他强调不应彻底接受荒诞,而应通过努力尽可能减少其影响。余华也认同荒诞是生活常态,但人的认知范围会随之扩大。
  • 精神内耗与积极应对 (42:50 - 1:02:50):两位老师将“精神内耗”与写作、生活中的困境联系起来。余华认为精神内耗是进步的标志,是寻找出口的过程。罗翔则从热力学定律出发,认为内耗是生命存在的必然,关键在于找到合理区间和积极看待,并强调“有所为有所不为”的智慧。
  • 童年回忆与时代变迁 (1:02:50 - 1:18:20):嘉宾们通过品尝童年零食和回忆旧事,探讨了不同年代的童年记忆与社会变迁。余华以90年代摩托车时代的快速变化为例,形象地描述了时代洪流对个体命运的冲击。
  • 人与命运 (1:18:20 - 1:29:55):对谈再次回到“命运”这一宏大命题。余华引用“命运的看法总是比我们更正确”,罗翔则强调在相信命运神秘莫测的同时,人不能宿命论,应“不负今生,有所为”。他们特别提及周游这个角色,认为他是“过好今天”的典范。
  • 时代的狂热与台词的作用 (1:29:55 - 1:35:50):讨论了时代狂热对人的影响。余华提出“台词会改变剧情”的观点,强调个体在无法决定剧情时,应做好自己的“台词”。罗翔补充说,改变世界首先要改变自己,读书和行路能帮助人走出偏见。
  • 爱与自我认知 (1:35:50 - 1:42:10):最后探讨了“爱”的本质。罗翔认为爱源于人的缺乏和不完美,真正的爱并非自恋的投射,而是彼此牺牲、成全和提升的过程。余华则以托尔斯泰和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婚姻为例,说明爱中可能存在的占有和折磨,以及价值观冲突带来的困境。

提纲挈领的问题

  • 罗翔对《兄弟》的三个核心感受是什么?
  • 余华如何看待作家与作品的关系?他认为《兄弟》的创作有何特点?
  • 两位嘉宾如何理解“幽默”的深层意义?
  • 荒诞在现实生活中以何种方式体现?我们应该如何面对?
  • “精神内耗”是积极的还是消极的?如何应对?
  • 90年代的中国社会变迁如何体现在《兄弟》中?
  • 人与命运的关系是怎样的?我们如何做到“不负今生,有所为”?
  • “台词会改变剧情”这一观点有何深意?
  • 两位嘉宾如何定义“爱”?它与自我认知有何关联?
  • 文学和法学在揭示社会普遍性问题上的共通之处是什么?

十道短问答题

  1. 罗翔老师阅读余华老师书籍的习惯是怎样的?他为何对余华老师的作品感到“沉重”?
  2. 罗翔老师在谈到对《兄弟》的感受时,提出了哪三个直观的感受?请简要解释其中一个。
  3. 余华老师在写作《兄弟》时,提到他“没有半年以后”的写法,这表达了什么创作理念?
  4. 罗翔老师用“小丑的故事”来阐释幽默,这个故事想说明什么?
  5. 余华老师为何认为自己写作《兄弟》时“是一个病人”?这与他如何看待作家与社会的关系有关?
  6. 两位嘉宾如何看待现实的“荒诞性”?他们认为荒诞是否意味着彻底的无意义?
  7. 余华老师认为“精神内耗”在某种程度上是一种积极的情绪,原因是什么?
  8. 余华老师如何描述90年代的中国社会?他用什么比喻来形容那个时代的快速变化?
  9. 罗翔老师为何认为《兄弟》中的“骗子周游”是一个“过好今天”的典范?
  10. 余华老师提出的“台词会改变剧情”这一观点,给个体在面对时代洪流时提供了何种启示?

答案参考

  1. 罗翔老师阅读余华老师的书籍时,习惯一口气读完,甚至因此晚上睡不好。他感到沉重是因为作品描写了人性的扭曲、时代的荒谬以及个体在特定情境下的选择,促使他反思自己在类似情境下会如何行为。
  2. 罗翔老师对《兄弟》的三个直观感受是:真实的荒诞、虚无与放纵、以及平静的幸福。以“真实的荒诞”为例,他指出小说上部描述的历史事实虽未亲身经历,但通过长辈的描述,他能感受到其中的真实荒诞,并深刻意识到人性幽暗需要法治约束。
  3. 余华老师提到他写作《兄弟》时“没有半年以后”的写法,意指他选择不回避写作中的困难和挑战,而是迎难而上,将所有需要描写的内容都呈现出来,不跳过任何难以处理的段落,力求作品的完整性和深度。
  4. 罗翔老师用“小丑的故事”来阐释幽默,想说明当人们看到一种幽默时,如果仅仅停留在笑声,而没有理解其背后所承载的警示或不合理之处,就可能像故事中的观众一样,最终在无知中走向悲剧。
  5. 余华老师认为自己写作《兄弟》时“是一个病人”,是因为他写下社会弊病的同时,承认这些问题也存在于自己身上,或者作为社会一份子,对丑陋之处负有责任。他以此批判那种将社会问题完全归咎于他人的心态。
  6. 两位嘉宾都认为现实具有荒诞性,但这种荒诞并非彻底无意义。罗翔认为荒诞是人类对美好的期待的反面折射,承认荒诞是为了尽可能减少它。余华则认为荒诞是生活的常态,但人的认知范围会随之扩大,从而接受和理解这些荒诞。
  7. 余华老师认为精神内耗是一种积极的情绪,因为它意味着个体在寻找出口和进步,而不是停滞不前或对一切无所谓。只有在遇到困难、想要做得更好时,人才会产生内耗,它是一种自我驱动的表现。
  8. 余华老师描述90年代的中国社会是“日新月异”的。他用“从骑自行车到骑摩托车”的比喻来形容,指出人们尚未学会驾驭这种快速变化的速度,导致了许多人“撞死”的现象,暗示了时代巨变下人们对欲望和环境驾驭能力的缺失。
  9. 罗翔老师认为骗子周游是“过好今天”的典范,因为他能够在发现妻子怀孕后,立刻放弃过去的欺骗生活,回归家庭,承担起对妻子和孩子的责任。他不像小说中其他人物那样沉湎于过去的悔恨或忧虑未来,而是专注于当下,活在真实之中。
  10. 余华老师提出的“台词会改变剧情”这一观点,启示个体在无法完全掌控外部“剧情”(时代或命运)时,仍可以通过“说好自己的台词”(即自己的言行和选择)来发挥影响力,因为个体的微小行动有可能引发意想不到的连锁反应,从而改变大的走向。

五道申论题

  1. 结合罗翔老师对《兄弟》中“真实的荒诞”和“虚无与放纵”的分析,谈谈文学作品如何揭示社会现实中的深层问题,并思考法治在约束人性邪恶、防止社会滑向虚无方面的作用。
  2. 余华老师强调作家应具备“幽默感、同情和怜悯之心”。请结合对谈中关于小丑的故事和狄更斯作品的例子,深入探讨文学作品中“幽默”与“沉重”的辩证关系,以及作家保持同情心的重要性。
  3. 对谈中多次提及“精神内耗”是当代年轻人的普遍感受。请结合余华老师作为作家的经验和罗翔老师从哲学角度的分析,论述精神内耗的积极与消极两面,并提出个人或社会层面应对精神内耗的有效策略。
  4. 以《兄弟》为例,分析小说人物(如李光头、宋刚、林红)在90年代社会巨变背景下,命运如何“分化”与“戏弄”。探讨时代洪流对个体命运的决定性影响,以及个体在其中“有所为”的可能性。
  5. 对谈最后讨论了“爱”的本质,罗翔老师认为爱源于人的不完美并能使人变得更好。请结合托尔斯泰婚姻的例子,分析爱中可能存在的“占有”与“折磨”等复杂面向,并探讨如何在现实生活中实现一种“非自恋的爱”和“彼此成全”的爱。

关键词汇表

  • 《兄弟》:余华所著长篇小说,本次对谈的核心文本,探讨了中国社会在特定历史时期下的剧烈变迁与人性的复杂。
  • 罗翔:知名法律学者、教授,以其幽默而深刻的法考讲课风格走红网络,本次对谈的嘉宾之一。
  • 余华:中国当代著名作家,代表作有《活着》、《许三观卖血记》等,本次对谈的嘉宾之一,也是《兄弟》的作者。
  • 雅斯纳亚波里纳亚文学奖 (Yasnaya Polyana Literary Award):一个俄罗斯文学奖项,以托尔斯泰的故居命名,余华因《兄弟》获得该奖。
  • 苦难、罪恶与刑罚:本次对谈的核心主题之一,探讨文学与法律如何共同关注这些人类社会的基本问题。
  • 真实的荒诞:罗翔对《兄弟》的感受之一,指小说中描写的荒诞情节来源于真实生活的投射,揭示了人性幽暗和缺乏法治约束的危险。
  • 虚无与放纵:罗翔对《兄弟》的感受之二,指当理想破灭后,个体可能采取彻底虚无的态度,导致欲望的放纵和对他人及自身的伤害。
  • 平静的幸福:罗翔对《兄弟》的感受之三,认为真正的幸福在于内心的平静,是一种合乎中道的平衡状态。
  • 人性之幽暗:指人类本性中可能存在的阴暗、邪恶面,需要法治和良知的约束。
  • 米兰·昆德拉 (Milan Kundera):捷克裔法国作家,以其对“媚俗”和“不可承受的生命之轻”等概念的探讨而闻名,对谈中罗翔提到他的观点。
  • 托尔斯泰 (Leo Tolstoy):俄国批判现实主义作家、思想家,代表作有《战争与和平》、《安娜·卡列尼娜》等,余华和罗翔在对谈中多次提及。
  • 陀思妥耶夫斯基 (Fyodor Dostoevsky):俄国批判现实主义作家,代表作有《罪与罚》、《卡拉马佐夫兄弟》等,余华和罗翔在对谈中多次提及。
  • 卡夫卡 (Franz Kafka):奥地利作家,其作品以描写异化、荒诞和存在的困境而著称,对谈中罗翔提及《审判》。
  • 加缪 (Albert Camus):法国存在主义哲学家、文学家,对谈中罗翔提及《局外人》。
  • 精神内耗:当代流行词汇,指个体因思虑过多、瞻前顾后而产生的内部消耗和困扰,影响行动力。
  • 悖论性的存在:指事物同时包含两种看似矛盾但又并存的特性,如人既受命运操控又拥有自我选择。
  • 台词改变剧情:余华提出的观点,指个体在无法决定大的“剧情”(命运、时代)时,其自身的“台词”(言行、选择)仍有可能对“剧情”产生影响。
  • 蝴蝶效应:指在一个动力系统中,初始条件微小的变化可能导致后期巨大的连锁反应,罗翔用此来类比个体行为的影响。
  • 不负今生,有所为:罗翔对如何面对命运的建议,强调活在当下,负责任地过好每一天。
  • 非自恋的爱:罗翔提出的爱的一种境界,指爱并非单纯地投射和满足自我欲望,而是为了彼此牺牲、成全、提升和走向更深远、更完美的结合。
  • 水仙花 (Narcissus):希腊神话中的人物,因爱上自己在水中的倒影而憔悴而死,成为“自恋”的象征,对谈中罗翔提及。

详细时间线

约1960年代中期(余华和罗翔的童年时期,对应《兄弟》小说上部):

  • 余华和罗翔的童年经历,与《兄弟》上部描绘的时代背景相似。
  • 余华在上中学(16-17岁)时,受到一位作家的启发,认识到写作中“有些段落可以不用写”,这对他后来的写作理念产生了重要影响。
  • 罗翔小时候曾去偷摘果子被抓,也曾爬树摘桑叶被泼粪,这些经历反映了当时社会环境的“野性”和人性的扭曲。
  • 宋刚和李光头的童年生活,包括捉鱼摸虾、拧开水龙头喝水等,与罗翔和主持人童年的一些场景有相似之处。

1970年代末期(罗翔出生,对应《兄弟》小说上部结束时期):

  • 罗翔出生,他认为自己出生时,《兄弟》小说的上部已经结束。

2005-2006年(《兄弟》小说出版,罗翔刚参加工作):

  • 余华创作并出版小说《兄弟》。
  • 罗翔大学毕业,刚开始在学校教书,读了余华的《兄弟》,感到“沉重”,引发对人性的反思。

约2007年之前(余华关注B站):

  • 余华很早开始关注B站,起初免费使用。

某段时间(余华观看罗翔的法考视频):

  • 余华在看新闻时偶然看到罗翔的法考视频,觉得很有意思,开始关注。他甚至为了看罗翔的视频而付费成为B站年度会员。

最近一段时间(余华重读《兄弟》):

  • 余华重读《兄弟》这部作品,认为“写得很好”。

最近(余华获奖):

  • 余华获得俄罗斯“亚斯纳亚-波利亚纳文学奖”,该奖项以托尔斯泰故居命名,表彰了他16-17年前(2005-2006年)创作的《兄弟》。

现在(对谈进行时):

  • 余华和罗翔在B站进行对谈,分享各自对《兄弟》、苦难、罪恶、刑罚、荒诞、命运、爱以及90年代社会变迁的看法。
  • 主持人、余华、罗翔三代人(90后、60后、70后)共同探讨这些话题。
  • 两人在对谈中分享了童年记忆,并品尝了《兄弟》中提到的白玉兰和豆子,试图重温小说中的童年场景。

人物列表

主要对谈者:

  • 余华:
  • 著名作家,1960年出生。
  • 小说《兄弟》的作者,该作品探讨了苦难、罪恶、刑罚、人性的扭曲、时代的荒谬以及个体的选择。
  • 最近获得了俄罗斯“亚斯纳亚-波利亚纳文学奖”,获奖作品正是《兄弟》。
  • 他认为写作是“内耗”,并强调作家需要有幽默感和同情心。
  • 在写作中,他试图在黑暗中寻找人性之美,相信人性在任何时候都强大。
  • 他认为“人与一个时代保持好关系的话,他能够做好的一点就是把自己的台词做好就够了”。
  • 罗翔:
  • 著名法律学者,B站上的“顶流网红”,1977年出生。
  • 通过法考视频获得大量关注。
  • 余华是他的忠实读者。
  • 他从法律专业的角度,关注苦难、罪恶和刑罚,认为法律旨在解决社会的失序和罪恶。
  • 他认为文学作品中的虚构人物和背景来源于真实的投射,引发人们对人性和社会问题的思考。
  • 对《兄弟》的感受是“沉重”,并反思人性中的“幽暗和邪恶”,强调法治对人性的约束作用。
  • 他认为人要活在当下,过好今天,不要过度沉溺于过去的悔恨和对未来的忧虑。
  • 他相信“世界不应该这么荒诞,我们要不断地去改变它”,但也要接受人类的有限性。
  • 主持人:
  • 本次对谈的组织者和引导者,1992年出生。
  • 通过阅读余华和罗翔的书,观察到两人对苦难、罪恶、刑罚的共同关注。
  • 代表年轻一代,提出年轻人面对的迷茫、焦虑和“精神内耗”等问题。

《兄弟》小说中提及的人物:

  • 宋刚:
  • 《兄弟》中的主人公之一,李光头的兄弟。
  • 被罗翔认为是在时代变迁中“还在自行车上”的人,最终在贫穷中死去,但临死前仍希望李光头能照顾林红。
  • 他的命运写照了在物质狂热时代被抛下的人。
  • 李光头:
  • 《兄弟》中的主人公之一,宋刚的兄弟。
  • 被罗翔认为是在时代变迁中“换成了汽车发达了”的人,通过“物欲横流”实现了财富上的成功。
  • 尽管成功,但他却感到空虚,甚至想“上天”。
  • 余华认为他本质上是“个好人”,但在欲望的放纵中不知道如何去爱。
  • 林红:
  • 《兄弟》中的女主人公。
  • 罗翔认为她的理想破灭后,采取了“彻底的虚无”来对抗荒谬,让人感到“非常非常的悲伤”。
  • 她的选择似乎导致了悲剧,从希望与宋刚在一起到最终与李光头好上。
  • 松房平:
  • 《兄弟》中的人物,其被打死的情节让罗翔印象深刻,引发他对人性邪恶的思考。
  • 苏妈:
  • 《兄弟》中的人物,在松房平被打死时说出“人怎么会那么狠毒”的话。
  • 王冰棍:
  • 《兄弟》中的人物,李光头的合伙人之一。
  • 在赚了大钱后,他想要一个“100多平米的门卫室,两室一厅,有电视机,有豪华洗手间”来当门卫,罗翔和主持人都认为这是一个极度荒诞而幽默的情节。
  • 铜铁匠:
  • 《兄弟》中的人物,罗翔提到他与老婆商量去特殊场所的情节,其中教师节不去让他感到“解气”和引人深思。
  • 孙伟:
  • 《兄弟》中的人物,罗翔提到他父亲是看守,但孙伟最终也被人用刀剪了动脉,这反映了小说中“片刻的正义”。
  • 骗子周游:
  • 《兄弟》中的人物,罗翔认为他是“过好今天的人”,因为他在发现苏妹怀孕生子后,选择回家照顾妻儿,停止了诈骗。
  • 余华也同意罗翔对周游的评价,认为他是小说中“精神内耗最小”的人物。

其他提及人物:

  • 托尔斯泰 (列夫·托尔斯泰):
  • 俄国著名作家,亚斯纳亚-波利亚纳文学奖以其故居命名。
  • 余华提到他活到82岁,作品数量多。
  • 罗翔和余华都提到他与妻子索菲亚的复杂关系,爱与折磨并存。
  • 余华认为他“什么都不要回避”的写作方式值得借鉴。
  • 陀思妥耶夫斯基 (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
  • 俄国著名作家。
  • 余华提到他与速记员安娜的婚姻,安娜帮助他完成了许多作品。
  • 罗翔和余华都非常喜欢他,认为他不断提醒人们如何去爱。
  • 帕慕克、奥兹、瑞萨:
  • 曾获得“亚斯纳亚-波利亚纳文学奖”的其他作家。
  • 狄更斯:
  • 英国著名作家。
  • 余华以他的作品《大卫·科波菲尔》中的片段为例,阐述了文学幽默的特点——让读者笑中带泪。
  • 卡夫卡:
  • 奥地利著名作家,其作品《审判》被提及,用来讨论现实的荒诞性。
  • 加缪:
  • 法国著名作家,其作品《局外人》被提及,与卡夫卡的《审判》一同讨论司法制度可能出现的错判和荒谬。
  • 克尔凯郭尔 (索伦·克尔凯郭尔):
  • 丹麦哲学家。
  • 罗翔引用了他关于小丑的故事,来解释幽默背后所承载的警示和沉重意义。
  • 鲁迅:
  • 中国著名作家。
  • 余华认为鲁迅不是“医生”,而是“病人”,因为他能写出深刻的作品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是一个“病人”,身上也存在社会中的弊病。
  • 柏拉图:
  • 古希腊哲学家。
  • 罗翔引用他关于人的理性、激情、欲望三者平衡的观点,以及走出洞穴的比喻,来探讨幸福、自我认知和摆脱偏见。
  • 米兰·昆德拉:
  • 捷克裔法国作家,罗翔在对谈中提到他关于美和悲剧之间联系的观点。
  • 俄狄普斯:
  • 希腊神话人物,俄狄普斯王中的主角。
  • 主持人以他的故事为例,探讨了人在命运面前的无力感和悲剧性,以及“作茧自缚”的后果。
  • 爱因斯坦:
  • 著名物理学家,被余华提及为20世纪初改变世界的伟大人物之一。
  • 弗洛伊德:
  • 奥地利心理学家,精神分析学创始人。
  • 被余华提及为20世纪初的伟大人物,他改变了艺术而非世界。
  • 艾比赫泰德:
  • 罗翔引用了他的名言:“我们登上并非我们所演出的舞台,演出并非我们所选择的剧本”,来表达命运的不可控性和人对生活的责任。

对谈《兄弟》:人生与命运——核心主题与关键洞察简报

本简报旨在提炼余华与罗翔对谈《兄弟》节目中的核心主题、重要观点与关键事实,并辅以原文引用,以期呈现两位学者对文学、法律、人生与命运的深刻洞察。

一、 共同的关注点:苦难、罪恶与刑罚

余华和罗翔两位B站顶流网红的首次对谈,从一开始便聚焦于两人作品和专业中共通的深刻主题。罗翔指出,他作为余华的忠实读者,早在大学时期便拜读了余华的大部分作品。他发现,文学与法律虽然形式不同,但其核心都是在探讨人与社会。

  • 对人性的共同关怀: 罗翔认为,法律案例和文学作品都在“讨论人在某种情境下会做出某些匪夷所思的事情”,而这些“所有的虚拟又来源于真实的一些投射”。他们共同关注人类所面临的“最古老的一些课题:人性、罪恶、沉重、苦难”。
  • 法律与文学的互通: 法律旨在“解决社会的失去社会的罪恶”,而文学则通过对人物的不断展开,深入探讨这些问题。
  • 《兄弟》的时代意义: 对于年轻人而言,《兄弟》这部跨越40-50年时间的作品,为他们提供了理解人生经历的独特视角,有助于缓解当下的迷茫与焦虑。

二、 罗翔视角下的《兄弟》:荒诞、虚无与平静

罗翔在阅读余华的《兄弟》后,总结了三个深刻的感受,这些感受不仅揭示了作品的内涵,也反映了他作为法律学者的独特思考。

  • 真实的荒诞与法治的必要: 罗翔生于《兄弟》上部作品结束后,通过长辈的描述,他深切感受到上部所叙述的荒诞是多么真实,并因此意识到“人性的幽暗和邪恶,一定要受到法制的约束。因为如果这个法治一旦失去呢,那人性的邪恶就会无穷无尽的释放出来。”他引用了书中苏妈在松房平被打死后的疑问“人怎么会那么狠毒”,强调真实生活可能比艺术更沉重,并反思自己是否也会在缺乏约束时释放内心的幽暗。下部则与他亲身经历的物欲横流时代重合,展现了人性在软弱下的扭曲。
  • 虚无导致放纵: 罗翔认为,《兄弟》展现了“绝望就会让人虚无,那这种虚无就会让我们不知道为何而生,为何而死”,从而导致“浑浑噩噩过着行尸走肉的这种生活”。他以书中人物周游的漫无目的环游世界和李光头的欲望放纵为例,指出虚无不仅是对他人的伤害,也是对自身欲望的透支。他对林红这一悲剧性人物印象深刻,认为她的理想破灭导致了“彻底的虚无来对抗这种荒谬”。但他同时提出,如果世界是彻底的荒谬,荒谬便失去了意义,因为荒谬必然有其反义词,如“有序”、“正常”、“圆满”。他推测林红内心仍有对爱情的美好理想,只是将其打碎。
  • 平静是真正的幸福: 罗翔认为,《兄弟》提醒他“可能真正的幸福,它就是一种平静”。他引用柏拉图关于理性、激情、欲望平衡的观点,强调“内心的平静我始终觉得是一种最大的幸福”。李光头想上太空,但内心的平静并非物质成功所能带来。

三、 余华对《兄弟》的重读与创作理念:不回避与命运共舞

余华重读《兄弟》后,认为自己“写得很好”,并分享了他在创作过程中的心路历程。

  • “没有半年以后”的写作哲学: 余华回忆起中学时代一位作家关于“有些段落可以不用写”的教导,但他后来成为作家后,选择“不要回避”写作的困难,即“迎难而上”。他将《兄弟》形容为一部“没有半年以后”的小说,意味着他直面所有艰难的场景,不曾跳过或简化。
  • 社会变迁中的命运分化: 余华认为,书中人物,无论是李光头这样的成功者,还是宋钢这样的失败者,都在社会巨变中“随波逐流”。他提到李兰临终前对李光头命运的误判,以及宋钢最终的贫穷与不幸,强调“社会巨变所带来的里边的人,无论是成功者也好,还是失败者也好,都是那个就是指谁都是属于这样的一个人”,暗示个人选择在时代洪流中的有限性。
  • 人性的强大与美好: 尽管作品描绘了糟糕的环境,但余华致力于“尽量去发现那个里边那个人性的人性之美”,他认为这是“我的所有的作品里边共同出现的一个特点”。他坚信人性在任何时候都是强大的,并以李光头本质上是“好人”为例,强调人性之美是支撑他写完这部小说的动力。
  • 作家的品质:幽默感与同情心: 余华认为,作家最重要的两个品质是“幽默感”和“同情和怜悯之心”。他指出,文学中的幽默并非简单的笑话,而是“表达了这个作家如何和世界打交道”,能让人“笑完以后都是心酸”,就像狄更斯《大卫·科波菲尔》中孩子拍卖破衣服的情节。

四、 幽默与沉重、荒诞与现实:反思与超越

两位学者深入探讨了幽默与沉重、荒诞与现实之间的辩证关系,强调其背后蕴含的深刻意义。

  • 幽默的两种境界: 罗翔认为,幽默分为“为了幽默而幽默”与“为了超越荒诞”两种。前者是与荒诞和解,后者则是通过幽默体会不合理,从而“希望奔向那种合理性”。他引用了克尔凯郭尔的小丑故事,警示观众若只看到幽默的表象,而忽视其背后的警示,便可能像剧院中被烧死的观众一样。
  • 作家与社会的“病人”视角: 余华高度认同罗翔的小丑故事,并提出自己创作《兄弟》时“我知道我自己是一个病人”的观点。他认为,我们都在社会这个“剧场”中,“这个社会中的所有的弊病,大家都有一份”,而非只有批判者。他以鲁迅为例,指出真正的批判者是知道自己也是“病人”的人。
  • 荒诞是存在的折射: 余华认为,现实在任何时候都有荒诞的一面,如卡夫卡《审判》中无罪之人被定罪的荒诞,而这种荒诞“比比皆是”,只是当我们的认知范围扩大后,便会“卖报”接受。罗翔则补充说,“荒诞呢,它是一种这个社会的存在方式”,折射着人类对美好的期待。他将卡夫卡《审判》与加缪《局外人》视为对司法制度可能出现错判的描绘,并强调作为法律学者,他们仍希望“尽可能的减少这种荒诞性”,而非与荒诞握手言和。
  • 有限的理想主义: 罗翔自称是“乐观的现实主义者”,他相信“人类肯定是需要有理想的”,但同时认识到“人类所有的改造世界的这样的一种冲动的前提是改造自我”。他强调要在承认人类有限性与向往美好之间“保持一种合乎中道”,追求一种“合适的现实主义”。余华也表示自己“本质上还是一个比较乐观的人”,其写作始终“与人为善”,在黑暗中寻找光明。

五、 精神内耗:寻找出口与积极的看待

两位老师对年轻人普遍存在的“精神内耗”现象,给出了富有哲理的建议。

  • 内耗是寻找出口的动力: 余华认为,精神内耗是作家在寻找出口时的常态,它“也是一种积极的情绪”,因为“他如果他什么都不好的话,他不内耗的话,他连寻找出口的动力都没有了”。他鼓励年轻人,内耗意味着“你在进步”,是“在希望自己走得做得更好一点”。
  • 内耗的合理区间与智慧选择: 罗翔将精神内耗类比为物理学中的“内部损耗”,是生命存在的必然。但他强调,内耗需要在一个“合理的区间内”,并“得找到这样一个出口”,使内耗成为“在危险中碰到了一种机遇”。他引用了阿诺德·伦纳德的祷词,强调要区分“可以改变的”与“不能改变的”,并拥有“区分刚才两者的不同”的智慧。

六、 时代记忆与命运的驾驭:90年代的狂飙与分化

对谈中,两位老师分享了他们对90年代的记忆,并将其与书中人物的命运相联系。

  • “摩托车时代”的隐喻: 余华将90年代比喻为“摩托车的声音”充斥的时代,人们从“骑惯了自行车的速度”猛然进入“骑摩托车的一种适应那种速度”,结果是“驾驭不了速度”而“撞死了”一批人,而另一批人则迅速“换成汽车”,由此完成“命运的分化”。这形象地映射了《兄弟》中宋钢与李光头命运的分叉,宋钢像“还在自行车上”,最终被时代抛下。
  • 欲望的驾驭能力: 罗翔认为,时代变迁太快,人们“对自己的欲望是缺乏这种驾驭能力”,导致“欲望的满足让你感到的不是幸福,可能对你是一种摧毁”。

七、 命运与爱:敬畏、顺势与负责任的活在当下

对谈的最后,两位老师探讨了人与命运的关系,以及“爱”这一核心命题。

  • 对命运的敬畏与悖论: 余华引用了“命中注定”和“命运的看法总是比我们更正确”的俗语,强调对命运的敬畏。罗翔则指出,命运“神秘莫测”,如“一只看不见的手”,但人又不能“太过于宿命”,因为宿命会导致放弃和懒惰。他认为这是一种“悖论性的存在”,既要相信命运,又要“顺势而为”、“不负今生”、“有所为”。
  • 活在今天与周游的启示: 罗翔引用了艾比赫泰德的“我们登上并非我们所演出的舞台,演出并非我们所选择的剧本”,强调很多东西无法选择,但“你就要必须要把它演好”。他认为书中许多人物活在对过去的悔恨和对未来的忧虑中,却未能“负责任的过好今天”。他特别提到了“骗子周游”,认为他是一个“过好今天的人”,因为他能及时止损,回归家庭,这种“过好现在”的姿态,让他成为精神内耗最小的人物。余华完全同意罗翔对周游的评价。
  • “台词”的力量: 余华补充说,既然“剧情不是我们自己决定的”,那么“台词是我们自己决定的”,即“把自己的台词做好就够了”,因为“台词会改变剧情”。罗翔对此深表认同,强调“蝴蝶翅膀的震动会改变整个亚马逊的气候”,改变自己才能影响他人,走出偏见。
  • 爱:从自恋到成全: 罗翔认为,爱既是先天的缺乏,也是后天的能力。人类渴望被爱,因为“人是缺乏的,人是孤独的,人是希望别人去爱自己的”。但他强调,爱不应是“自恋的一种投射”,否则只会造成伤害。真正的爱是“让两个不完美的人组合在一起,从而能够变得更加的完美”,是“彼此牺牲,彼此成全,彼此成就,彼此提升并彼此拥抱”,并且需要“责任的牵引”。他以希腊神话中的水仙花为例,警示过度自恋的毁灭性。
  • 托尔斯泰与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爱”之鉴: 余华补充了托尔斯泰与索菲亚、陀思妥耶夫斯基与安娜的婚姻故事,以文学大师的真实人生为例,诠释了爱的复杂性。托尔斯泰和索菲亚的爱中充满了“占有”和“互相折磨”,尽管相爱一生,却因价值观不和而无法妥协。这体现了爱中可能存在的痛苦与矛盾,也再次强调了“人的内心是最宽宽广的”,需要不断折腾才能发现其可能性。

八、 总结:跨界对话的意义

两位老师的对谈,不仅深化了对《兄弟》这部作品的理解,更在文学与法律的交织中,探讨了人性的复杂、命运的不可知以及如何在荒诞世界中寻找意义和力量。他们强调的幽默、同情、负责任的活在当下以及对真爱的追求,为观众提供了宝贵的人生智慧。余华和罗翔都认为,这种跨界交流非常重要,它能帮助人们“找到完全相同点”,在万象中回归统一,避免世界碎片化。这场对谈,如余华所言,是“知己的相遇”,在沉重中带来启迪和希望。

余华罗翔对谈:文学与法学的共鸣

 

Q1: 余华和罗翔两位老师是如何结识并开始这次对话的?

A1: 罗翔老师作为余华老师的忠实读者,早在大学时期就阅读了余华的大部分作品。而余华老师则是通过B站上罗翔老师的法考视频偶然认识了罗翔。余华老师表示自己是B站的老用户,但为了观看罗翔老师的付费课程,他成为了B站的年度大会员,从而加深了对罗翔老师的了解和关注。这次对谈是两位“顶流网红”的首次见面。

Q2: 两位老师在创作或专业领域有哪些共同的关注点?

A2: 两位老师都对“苦难、罪恶、刑罚”这些主题有着深刻的关注。罗翔老师作为法律学者,认为法律案例和文学作品一样,都在探讨人在特定情境下会做出匪夷所思的事情,这些虚构又来源于真实的投射,促使人们思考人性、罪恶、沉重和苦难这些人类最古老的问题。余华老师的作品也常触及这些主题,并在《兄弟》一书中将人置于特定情境中,考验人性的复杂性。他们都认为文学、法律、人和社会,以及人在社会中遇到的苦难与宏大命题的碰撞,是他们共同的关注点。

Q3: 余华老师的《兄弟》获得了俄罗斯“雅斯纳亚·波利亚纳文学奖”,这部作品对余华老师自己有何意义?

A3: 《兄弟》是余华老师在16、17年前(约2005-2006年)创作的作品,获得这个以托尔斯泰故居命名的文学奖让他感到意外,因为该奖项通常颁给前一年出版的作品,而《兄弟》已出版多年。余华老师认为,《兄弟》是一部“没有半年以后”的小说,意味着他在写作过程中没有回避任何困难,迎难而上。书中人物,无论是成功者还是失败者,都是在社会洪流中随波逐流的个体,而他们的选择也是在社会规定中进行的。余华老师强调,作品中的所有人物,包括看似最成功的李光头,其实都在社会巨变中被命运分化,展现了人在时代裹挟下的无力感。

Q4: 罗翔老师初读《兄弟》有何感受?他对这部作品的理解归纳了哪三个要点?

A4: 罗翔老师初读《兄弟》时,被其沉重感所震撼,以至于“晚上都睡不着”。他感受到作品对人性的扭曲、时代的荒谬以及个体选择的深刻描绘,促使他反思自己在类似情境下会如何行为。他将阅读感受归结为三个直观的感受:

  1. 真实的荒诞:小说上部对历史的荒诞叙述让他意识到人性幽暗和邪恶必须受法治约束,否则会无限释放。下部则与他经历的物欲横流时代重合,展现了人性在名利面前的软弱和扭曲。
  2. 虚无导致放纵:绝望会让人陷入虚无,从而不知为何而生、为何而死,过着浑浑噩噩的生活。他以李光头的欲望放纵和林红理想破灭后的彻底虚无为例,探讨了当人失去参照系后,荒谬便失去意义的困境。
  3. 平静是真正的幸福:罗翔老师认为,真正的幸福在于内心的平静,就像柏拉图所说的,人的理性、激情和欲望三者保持平衡与和谐,合乎中道。他质疑李光头即便登上太空,能否找到内心的宁静。

Q5: 两位老师如何理解“幽默与沉重”之间的关系?

A5: 罗翔老师认为,幽默有两种:一种是为了幽默而幽默,与荒诞和解;另一种是为了超越荒诞,对抗荒诞,通过幽默体会其背后的不合理,从而希望奔向合理性。他以克尔凯郭尔的小丑故事为例,指出若只看到幽默的表象,而忽略了它背后承载的警示,将会是悲剧。

余华老师则补充说,他写《兄弟》时,心里很清楚自己是一个“病人”。他认为,社会中的所有弊病,每个人都有一份,不应只指责他人。真正的批判者并非高高在上的医生,而是知道自己也是“病人”的人。他赞同罗翔老师的幽默是“普遍性的段子”,能从一个点出发,引出社会普遍性的意义,这与文学和法学的价值殊途同归。文学的幽默,如狄更斯《大卫·科波菲尔》中的片段,能让读者先笑后心酸,这种幽默不是简单的逗乐,而是指向深刻。

Q6: 两位老师如何看待现实的“荒诞性”?人应该如何面对它?

A6: 余华老师认为,现实在任何时候都有荒诞的一面,荒诞并非罕见之事,它比比皆是。当我们的认知范围逐渐扩大后,我们可能会习以为常。他以卡夫卡的《审判》为例,指出一个人无缘无故被判罪,这种看似荒诞的事情在现实社会中是常态。

罗翔老师则指出,荒诞是社会的一种存在方式,它折射着人类对美好的一种期待。他同样引用了卡夫卡的《审判》和加缪的《局外人》,指出司法制度可能出现的错判是荒诞的,但我们不能因此接受一切,而应尽力减少这种荒诞性。他认为,我们既要承认人类的有限性,又要向往更美好的存在,在两者中寻找一种“合乎中道”的平衡。他主张一种“乐观的现实主义”,相信人类需要有理想,但改造世界的前提是改造自我,而非批判他人。

Q7: “精神内耗”对现在的年轻人是一个常见问题,两位老师如何看待并给出建议?

A7: 余华老师将“精神内耗”比作作家的写作过程,认为它并非全然消极。当作家找不到出口时会迟疑、反复,这就像精神内耗。但他强调,当写作遇到困难时,意味着进步;一帆风顺反而可能原地踏步。因此,精神内耗是寻找出口的动力,也是希望自己做得更好的一种积极情绪。他以自己40年写作生涯中无数次“内耗”为例,鼓励年轻人不要气馁,相信会找到出口。

罗翔老师认为,内耗是符合热力学第二定律的“内部损耗”,只要生命存在就会有损耗,但关键在于将内耗控制在合理区间,并找到出口。他鼓励以积极眼光看待内耗,将其视为在危险中遇到的机遇。他建议,很多时候环境无法改变,但我们可以选择改变看待环境的眼光。在感到内耗时,可以“躺平”休息,也可以通过行动,如做家务、帮助他人等,来平静内心。他引用了尼布尔的祷文,强调区分哪些是可改变的(要勇气去改变),哪些是不可改变的(要力量去接受),而智慧在于区分两者。

Q8: 两位老师如何看待“爱”这种人性的善,以及它与人生的关系?

A8: 罗翔老师认为,爱既是先天的能力,也是后天学习的过程。人渴望爱是因为自身的缺乏、孤独和不完美,希望通过被爱变得完整。但他指出,人类的爱往往带有自恋投射,越爱越伤害,这需要从自恋的爱转向非自恋的爱。他以托尔斯泰和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作品为例,指出它们提醒人们如何去爱,通过彼此牺牲、彼此成全、彼此提升来走向更深远的满足,同时要有责任的牵引,让爱变得厚重和踏实。爱会促使我们变得更好,因为它让我们认识到自己的不完美,并愿意为之改变。

余华老师则以托尔斯泰和索菲亚的婚姻为例,补充了爱的复杂性。托尔斯泰与索菲亚相爱,但他们的爱伴随着长达一生的“互相折磨”,因为两人价值观的差异导致了相互“占有”与“不妥协”。尽管索菲亚为托尔斯泰付出了巨大牺牲(生13个孩子,抄写《战争与和平》七遍),托尔斯泰仍不满足。这说明爱有时也包含着占有和折磨,但最终仍是爱。这再次印证了生活和人性的复杂性,以及并非事事都能按预期发展的悖论。